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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传奇的人——(连载三)

2017/6/29 20:03:03点击数(0)已有0人评论

书写传奇的人——我的父亲司拉山                                                     司德都著   

 ( 景颇族历史人文纪实文学长篇连载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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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拿的启示


      三次提亲,三次受挫,祖母和伯父开始报怨:说父亲有婚姻难成之命。 作为孝子,父亲坚持顺服祖母!因此,在婚姻问题上,父亲表明了以祖母的意愿为主的态度。 听到了祖母叹息的话语,父亲笑了,说:“我一事未成,想继续求学、或是经商。成家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再说,你们每次去提亲,找谁?要谁?我都不知道,怎能说我有婚姻难成之命?” 正当祖母和伯父伯母为父亲的婚事烦恼之际,五叔穆然当 病倒了。五叔穆然当 一连病了几天,一连几天一直高烧不退。伯父用心看了看卦,说:需要祭祀家鬼! 伯父自小跟随祖父学会了整套祭鬼的规矩和“技艺”,成人后获得了祖父在邦侯寨拥有的“肯仲” 职位。 “独姑太” 偏爱父亲,把她学得的草药知识传授给了父亲。 

      五叔生病时,父亲和伯父找来了他们所能找到的草药和西药医治五叔,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所有的药都在那一刻失去了效用,五叔的病不见好转,一直高烧不退。发现所有的药品和医治方法都失去效用时候,父亲和伯父对接下来的处置方法有了决然不同的观点:伯父认定要想医好五叔的病需要祭祀家鬼;父亲则认定需要赶走家鬼,信仰基督。 一连几天,伯父在五叔的身边忙碌。伯父用尽了他的所学和所能,祭祀家鬼,驱赶野鬼。伯父焦急地祈求家鬼、野鬼赶快放了五叔。 

      在祭坛前忙碌的伯父每当看到父亲靠近五叔时,就会大声地呵斥家鬼,说:“你要的都给你了!赶快放了病人!你知道:我们家可是有着恨鬼的人。快,争口气,莫给想赶鬼的人找着借口!” 读书后,父亲曾经多次动员伯父丢掉家鬼改信耶稣基督。 

      伯父连着忙碌了整整三天三夜,五叔的病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到了第五天,有了绝望感觉的伯父只好选择放弃,他对父亲说:“我已经尽力了,你看着办吧!” 伯父说完,拿上了一些吃的和盖的物品,独自跑到地窝铺里去了。

     父亲知道伯父是不愿目睹供奉了千百年的家鬼及其祭坛被人搬出去烧掉的令人伤感的场景,才有意搬到地窝铺里去的。担心伯父反悔,父亲抓住了伯父心动的这一难得的机会,立刻把牧师、长老们请到了家里,请他们帮着举行驱鬼,改信耶稣基督的仪式。 从那个时候起——1946年12月初,我们家的全体成员开始信仰耶稣基督。 两天后,五叔的病好了。( 五叔目然当 一直健健康康地活到了2011年7月,享年80岁。)  

       医好了五叔的病,父亲的亲事又提到了祖母和伯父的议事日程上。临近圣诞节,早博和弄莱约父亲一道去温坎村去欢度1946年度的圣诞节。 信仰耶稣基督后,祖母的思想一下子变得开明起来:当得知了父亲要到温坎村的消息后,祖母要求父亲到雷基(洋人街)董跑当家去看一看一个叫勒托扎保 的姑娘。很明显:祖母已经作出了把婚姻自主权交给父亲的决定。这是祖母在思想上的重大转变和飞跃。

     温坎村的圣诞节活动结束后,早博和弄莱称有要事先返回了邦侯寨。父亲只好邀约他的表弟密东腊 一同到雷基镇去完成祖母嘱托的事——去看一看那个住在董跑当家的名叫勒托扎保的姑娘。 到了雷基镇,父亲决定先去拜访当地牧师丁仁诺。

    见到了丁仁诺牧师后,父亲向丁仁诺牧师说明了来意。丁仁诺用心观察了父亲的言谈举止后,脸上露出了笑容。丁仁诺牧师答应让父亲和密东腊见一见勒托扎保。丁仁诺吩咐老伴去董跑当家把勒托扎保叫来,就说有事让她来一下。 不一会儿,丁仁诺的妻子带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来到了丁仁诺家的客厅。进门后,姑娘问丁仁诺牧师,说:“老师,有什么吩咐?”丁仁诺牧师回答说:“没有什么,请给两位老师沏茶。”姑娘给父亲和密东腊还有牧师丁仁诺各沏了一杯茶,接着问丁仁诺牧师,说:“老师,还有事吗?”丁仁诺牧师回答:“没有了,非常谢谢!”姑娘向牧师和父亲等人行了点头礼后转身离开了。

     丁仁诺牧师告诉父亲和密东腊:给他们沏茶的姑娘,正是他们此行想要认识的姑娘——勒托扎保。 十七岁的姑娘勒托扎保,留给父亲和密东腊的印象是:端庄、靓丽…… 丁仁诺牧师对勒托扎保的评价非常好。勒托扎保平日里也非常敬重和信任丁仁诺牧师。此时的她并不知道牧师让她给两个陌生男青年沏茶的真实用意。

     回到邦侯寨,祖母向父亲和密东腊询问情况。要父亲谈谈见到勒托扎保时的感觉。 父亲说见到勒托扎保时既没有非要娶这个姑娘的意愿;也没有反对这门婚事的念头。 同行的密东腊则对勒托扎保赞不绝口,他极力向祖母和伯父伯母推荐勒托扎保。密东腊认为让父亲娶勒托扎保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在密东腊极力推荐这门亲事时候,祖母察觉到父亲并没有反对的举动,当即提议,第二天就派人前去提亲。

     

     父亲在雷基镇丁仁诺家见到的,名叫勒托扎保的姑娘就是我的母亲。

     母亲勒托扎保 ,1928年6月10日生于中国云南省盈江县盏西乡载丹盾寨 。 外祖父曾在中国云南省盈江县盏西乡栽丹盾寨 基督教会任长老职务。 1939年初,母亲未满十一岁时,外祖父外祖母把家搬到了邻近陇川县西面的景颇地南冷寨 居住。

     刚到南冷寨,就赶上了当地学校开学的时期。母亲告诉外祖父和外祖母:母亲从她的姐姐勒托扎努 那儿得知:邻近的温坎寨 有寄宿学校,母亲打算去那儿读书。 母亲去温坎寨读书的要求得到了外祖父外祖母的支持。大姨妈勒托扎努把母亲送到了温坎寨的寄宿学校。 为了支持母亲读书,在母亲到温坎寨读书的第二年,外祖父和外祖母把家搬到了温坎寨。 

    母亲在温坎寨学校读了三年的书。 1942年,日本侵略军把战火烧到了温坎寨,烧到了怒江西岸。 学校停课,母亲辍学…… 外祖父带着全家到较偏僻的中国陇川县三户单 岗吕寨 生活。

    1943年雨季时,外祖母因病逝世。同年秋天,外祖父惨遭日本侵略军杀害。 雷基镇的董跑当是母亲的远房舅舅。董跑当把母亲和姨母接到雷基镇家中抚养(母亲的姐姐勒托扎努已嫁给了陇川县三户单 邦达寨的头人耶稣当的弟弟耶稣勇 。),直到祖母派人前去提亲的日子,母亲和姨妈一直在舅公董跑当家生活。 

    

      见到祖母派去提亲的人,母亲感到六神无主。尽管提亲的人说母亲见过父亲的面。路过董跑当家的人那么多,母亲确实没有记住父亲的形象! 提亲的人只好请丁仁诺牧师出面说情。

     丁仁诺牧师对母亲说:“答应这门亲事吧,孩子!相信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 丁仁诺牧师是母亲信任的长者,母亲不再慌张。

     董跑当也说:“虽说前来提亲的人很多,每一次我都以你还小,还要读书为由替你拒绝了。这一次,我打算答应这门亲事!” 母亲最信任的两位长者都说这门亲事好,母亲也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母亲同意了亲事,就可以办喜事了吗? 不行!按景颇族的习俗,办喜事前还有一项必须办理的手续,那就是——核实血统、确认关系、理顺关系!     核实血统、确认关系、理顺关系是每个景颇族人几乎一生都得面对的事情。 每个景颇族人,同陌生人第一次交往时,必须先把自己的姓氏告知对方,然后,请教对方,相互间该怎样称呼? 当你在询问对方“该怎样称呼?”的那一刻,你就是在核实对方的血统! 

    为了防止遗传缺陷,景颇族的祖先们,为自己的后代订立了一套“血不倒流”的婚姻规矩:为了让“血不倒流”的婚姻规矩得以运转,该规矩依据每个人的不同的血统,将人群分为“本家(家门)种”、“丈人种”、“姑爷种”三种人群。 

      如果你是景颇族,在你还小的时候,你的父母亲就会将你父亲的姓氏、你母亲的姓氏告诉你,同时,还会告诉你:“你父亲的姓氏,就是你的姓氏!所有与你同姓氏的人,就是你的‘本家’。你们只能以兄弟姊妹相称、按兄妹的礼仪相处,不得嫁娶!” 景颇族“血不倒流”的婚姻规矩规定:同姓氏的人(包括与父亲的姓氏相同以及母亲的姓氏相同的人都被认定为“本家”,不得嫁娶!列如:

     1.父亲姓“穆然”的人与所有姓“穆然”的人,都是“本家”,不得嫁娶;

     2.本来姓“穆然”的人家和姓“春雷”的人家可以嫁娶,如果两人的母亲的姓氏相同——都是姓“勒托”的,两人的关系仍然认定为“本家”,不得嫁娶。 “血不倒流”的婚姻规矩规定:违反上述“本家”规矩者,以“乱伦”论处,驱离袭官辖区 ! 

       知道了“本家”后,长辈们会教你辨认你的“丈人种”。 辨认“丈人种”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与你的祖母、伯母、母亲、婶婶、嫂嫂同姓的人,就是你的“丈人种”! 与你的祖母、伯母、母亲、婶婶、嫂嫂同姓的人,会认定你为他们的“姑爷种”;同时,与你的姑父、姐夫、妹夫同姓的人,就是你的“姑爷种”。

     现在你已经懂得了区分“本家种”、“丈人种”、“姑爷种”三种人群的方法了: 1. 只能称兄道弟、不能嫁娶的人家,是“本家种”; 2. 你可以迎娶的人家,是你的“丈人种”家; 3. 你的姐妹们可以嫁的人家,就是你的“姑爷种”家。 “血不倒流”的婚姻规矩规定:只能娶“丈人种”家的姑娘; 不能娶“姑爷种”家的姑娘。 

    说亲人和母亲家的代表,按照景颇族的说亲传统进行核实血统时发现:我们家祖上三四代内没有娶过“勒托”姓氏的姑娘,“勒托”氏族属于我们家的“姑爷种”氏族!按“血不倒流”的婚姻规矩,父亲不能娶母亲!——娶“姑爷种”姓氏的姑娘属于“血液倒流”。 还好,说亲人都知道:景颇族的“血不倒流”的婚姻规矩中还有一条规定,那就是:“没有不可以变换的‘丈人种’,也没有不可以变换的‘姑爷种’;‘丈人种’和‘姑爷种’关系,可以变换!” 

     根据景颇族“血不倒流”婚姻规矩中关于“‘丈人种关系’ 可以变换”的规定:在说亲人的协调下,祖母她们向母亲的家人交了一笔“变换丈人种关系”的“关系变换费 ”,重新确立我们家族与母亲家族——“穆然氏族”与“勒托氏族”之间的亲属关系。从那个时期起,“勒托氏族”成为了我们“穆然氏族”(我们家族)的“丈人种”。 

      办理了“变换丈人种关系”的手续后,就算办好了说亲活动中的“理顺关系”的程序。 父亲与母亲于1947年1月18日在邦侯寨子举行婚礼。格仁光 牧师为父亲和母亲作了婚姻誓言的证人。

    

     父亲和母亲新婚的第二天夜里,家里的两匹驮马就被人勒死在了村外的陡坡上。 一根又粗又长的绳索的两端各套着一匹马的脖子,——两匹马脖子上的绳结都打成了活结。出事地点的陡坡上长着一棵大树。两匹马被人分别赶下了大树两边的陡坡,陡坡上的大树挂住了栓在马脖子上的绳索,两匹马吊在树下的陡坡上,死了。 

    事后查明:这事是官家大小姐楠仙因爱极生恨——气恨父亲没有娶她,而拿父亲的牲畜出气。楠仙指使她的家人策划了这一起谋杀牲畜案。 损失两匹马,父亲体谅楠仙的心境,没有计较。 

      两匹马死后不到一个月,父亲得了肌肉疼痛的怪病。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都不好。万般无奈,父亲只好找巫师们帮忙。 

      看到父亲登门求助,巫医们欣喜若狂,异口同声地告诉父亲:“你是被人下了蛊!” 巫师们用犹如亲眼看见下蛊之人的下蛊过程般的叙述,以及若不听他们的话,就必定遭殃的论断,诱导父亲接受他们的“治疗”。 巫师们治疗时,通常会在桌子上放一碗清水。当父亲被巫师们用冰冷的或炙热的石头或铁片按压背部,手臂,腿部上的皮肤时,总会给父亲心脏紧缩、汗毛竖立的感觉。当父亲的身心被巫师们折腾到魂不附体的时候,巫师们就会说出一串让父亲一句都听不懂的莫名奇妙的话语,然后把按压过父亲肌肤的石头或铁片放进盛着水的碗里让父亲观看。当巫师们当着父亲的面,拿掉碗里的驱蛊用的石头或铁片时,碗里总会出现碎羽毛或者碎沙子。当父亲被碗里凭空出现的羽毛或沙子弄得目瞪口呆时候,巫师们就会不失时机的地告诉父亲:被放蛊人放进去的“羽毛蛊”或“沙子蛊”已被取出!

     当父亲开始相信自己是被人下了蛊的时候,不知轻重的大小姐楠仙却放出话来说:只要父亲回心转意,她可以请她的姑妈为父亲去蛊。 事关官家的名声,早博出面告诉父亲:不要相信楠仙信口胡诌的话语;邦侯官家没有人会去学那种伤天害理的,会遭人唾弃的技艺! 

     父亲对驱蛊巫师们的迷信和大小姐楠仙追求爱情的错误方法,毁坏了父亲与早博多年建立起来的友情,父亲开始与早博发生冲突…… 早博为的是捍卫自家的名声;父亲为的是不再受蛊毒之害。

      经过争吵,双方约定设坛赌咒! 前来帮忙的亲友和凑热闹的人们,帮着在寨子中央摆下了洗抢水,老虎牙,野猪牙,雷劈石,磨刀水——找来了当时村民们所能想到的和可以找到的发毒咒时可以用的所有物品。

       德高望重的牧师邦木早堵闻讯赶来,阻止了父亲和早博打算设坛赌咒的举止。 邦木早堵说:“你们都忘了耶稣基督的教导!回到了愚昧的时代!”          邦木早堵的话语,惊醒了父亲!父亲醒悟到这几个月来求巫师驱蛊的行为确实是愚昧的行为,不符合基督徒的信仰原则,走了邪路!因此,父亲首先表示愿意放弃设坛赌咒的行为。早博也表示放弃设坛赌咒的行为。

     早博决定暂时离开给人烦恼的邦侯寨外出游玩。外出游玩的早博,在去到离邦侯寨不远的一个叫钱麻寨 的寨子时,遇到了一个美貌的年轻寡妇。那个年轻寡妇的姿色立刻吸引了早博的注意力。从此,迷上了年轻寡妇的早博不再留恋给人烦恼的邦侯寨,跑到钱麻寨养寡妇去了。

    

     早博刚走,恩巴坝镇的教书先生保诺 ,约父亲筹建“商达股份公司”。父亲带上张莫弄莱一道,到勐莫 ——一个距八莫城约两英里的小镇,开了一间小理发店。 父亲用小理发店作为落脚点,邀约保诺和弄莱一起推销“商达百货店”的股票——父亲打算以此筹集建百货店的资本。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父亲筹得了一笔资金。父亲他们用这笔资金,开了一间小百货商店。父亲把这间小百货商店命名为:“商达百货店”。

       不明原因的肌肉疼痛的疾病,继续折磨着父亲。父亲常常跑到南坎镇医院治病。疼痛减轻时,又返回勐莫镇继续经商。就这样,父亲在邦侯寨-勐莫镇-南坎镇三地,度过了两个月的时间。 而这前一年(1946年),生活在“景颇大地” 的人掀起了争取民族独立、反对殖民统治的民族独立运动。父亲在观察这场运动的同时,细心研读了报刊上刊登的与景颇族的有关的诸如景颇族的族称、历史、语言、文字等方面的诸多辩论文章。通过阅读和研究报刊上的诸多辩论文章,父亲对景颇民族的历史与现状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与认识。

    

     1947年5月,父亲为医治肌肉疼痛的病,又一次住进了南坎医院。

     不明原因的肌肉疼痛,已经折磨了父亲快有半年了!有一天,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苦苦回想和寻找得病的原因。躺在病床上的查找病因的父亲突然想起了圣经里的“约拿的故事”。“约拿的故事”说的是:有一个叫约拿的人不愿意听神的话语,不愿意到神要他去的地方作神要他做的工作,因而受到了神的惩罚。后来约拿听从了神的话语,神就解除了对约拿的惩罚,重新给了约拿美好的祝福 。

     圣经中叙述的“约拿的故事”给了父亲启示。父亲想起了德冒诺牧师,想起了1945年底德冒诺牧师在恩巴坝镇的圣诞节场地上要求父亲去传教的话语,回顾了离开牧师后发生的一切,父亲开始断定:怪病来自神的训诫!是高天之上的神 对不愿去做传播福音工作的父亲的训诫!

     父亲当即祷告,祈求神灵的原谅。父亲在祷告中向神承诺:只要能除去肌肉疼痛的怪病,父亲愿意到牧师、长老们要父亲去的任何地方去工作!——父亲认定:听教会牧师、长老的话就是听神的话!       第二天,父亲感觉到身体不再疼痛! 感觉身体不再疼痛的父亲,立刻返回了邦侯村。

      在返回邦侯村的路上,父亲心中涌出一阵又一阵忐忑不安的感觉。父亲知道神已接受了父亲的承诺,——父亲的肌肉不再疼痛! 

     父亲知道承诺需要兑现。 忐忑不安的感觉来自对未知前途担忧: 父亲不知道牧师们和长老们——神的代言人们,会把父亲差遣到什么地方去? 

      从南坎医院回到邦侯村的第三天,父亲收到了一封让父亲瞠目结舌的信。这是一封要求父亲立刻兑现父亲对神的承诺的信件。

      那一封让父亲暗暗叫苦的信,是由雷基镇的牧师丁仁诺和母亲的舅舅董跑当两人写来的联名信。 他们在信中告诉父亲:“陇川的同胞们打算建一所文化学校。我们教会打算请你去教两年的书。那个地方有你的妻子勒托扎保的很多亲友,因而,你成为了最佳人选。我们最多占用你两年的时间,千万不要拒绝,拜托了……”

    

     放弃自己喜爱的商业,去做从未想过的文化教员的工作? 到陇川去工作?虽说近在咫尺,边民常来常往,父亲却从未越过英国人强加给中国人的国境线一步。父亲牢记人们的告诫:国境线那边是一个动荡的,视人的生命为草芥的,让人时时刻刻生活在恐惧之中的国度…… 到社会形态完全不同的国度,到一个几乎没有熟人,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工作和生活?父亲一百个不愿意! 

     父亲可以找到无数拒绝的理由。 父亲没有拒绝,原因在于: 1. 刚刚向神作过不止一次承诺的父亲必须兑现诺言。 父亲曾经在心里向神许诺:到牧师或长老们要求父亲去的任何地方去工作! 

      虽说,父亲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自己对神许下的诺言,父亲知道对神的承诺必须兑现! 2. 丁仁诺是基督教会的牧师。在父亲的眼中,丁仁诺牧师就是神派来要求父亲兑现诺言的人! 3.董跑当是母亲的舅舅,属母亲的长辈,也算父亲的长辈。长辈的要求不好拒绝。

      想到已经先后离开了邦侯寨到外地生活了的好友早博和弄莱,想起了《圣经》中记载的约拿的故事,父亲知道是神要让他去作教书育人的工作。父亲不敢违背神的旨意。父亲知道神赋予的使命无法逃避! 

      给在勐莫 镇坚守商达百货店的好友弄莱写了一封说明情况的信后,父亲告别家人,踏上了让人感到被无边黑暗笼罩着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丝亮光的,给人迷茫感觉的旅途…… 

 

      (未完待续,请关注下集 :长篇连载 四 :“广山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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